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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州印象
2020年01月02日 11:39:30
來源: 蘭州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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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明濤

  一出站,熟悉的高原氣息撲面而來。我深吸了幾口干爽清冽的空氣,望了望南山,陽光正燦爛明亮地照著,天空高遠遼闊。

  在海拔1800米的隴中黃土高原,黃河自西向東從蘭州市穿城而過,切穿山嶺,蜿蜒百余里,在南北兩山之間形成一個河谷盆地。兩山夾一河,就是對蘭州地形最好的概括。祁連山的西端末支烏鞘嶺就是蘭州市的西部屏障。

  這座城市的西端,沿祁連山有一條狹長的綠色走廊,因為在黃河以西,就叫河西走廊。河西走廊是甘肅最富庶的地方。沿西北東南方向狹長分布,靜靜地躺在祁連山下,祁連山就是這條長長的走廊的扶手,是孕育河西走廊的源泉。

  祁連山是青藏高原的西北邊緣,弧形山脈,它與昆侖山和橫斷山以環抱之勢構成了中國地勢的最高臺階。是真正大地的骨架。

  當來自太平洋的水汽掠過黃土高原,到了這里已成強弩之末,但依舊被烏鞘嶺和祁連山抬升,形成地形雨。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山常年冰雪覆蓋,每年春季開始融化匯成涓涓春水。

  特殊的地形雨和高山冰雪融水突然改善了這塊西北干早土地的水分狀況。形成了灌溉農業和山地牧場。祁連山這一巨大的非地帶性因素,像一位偉大的母親眷顧了西北干旱貧乏的大地,施以甘霖玉露。也許她看這片土地太苦焦干燥了,實在看不下去了。

  我曾做過一個大膽設想:如果沒有祁連山對氣流的阻擋和抬升形成地形雨,沒有祁連山終年冰雪隨著春天解凍成河,蘭州與河西走廊的干早將與北部的巴丹吉林沙漠和南部的柴達木盆地荒漠連成一片,就不會有這樣一條綠色走廊。沒有河西走廊的甘肅還叫甘肅嗎?沒有水,沒有生命,古代當然也就不會在這里設立甘州和肅州?,F代也不會有甘肅省。這一片荒漠將被周邊陜青新所瓜分。所以,沒有祁連山就沒有河西走廊和蘭州市,沒有河西走廊就沒有甘肅。

  我曾為這一設想激動不已。對于蘭州,黃河是母親河,祁連山為什么不是父親山呢?

  西漢初年,大將霍去病西征把匈奴趕到祁連山以西。匈奴稱俘。匈奴人長夜痛哭哀嘆,為祁連山唱起挽歌:“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笔テ钸B山的匈奴人,沒有了祁連山的護佑,連女人和畜牲都保護不了,他們失去了故鄉。

  祁連山,就是甘肅省的依靠,就是蘭州市的護持。

  母親河黃河從蘭州市中部流過,將城一分為二。整座城市沿河呈帶狀布局。如果迷失方向的話,站在黃河邊一看,它自西向東而去,就知道了方向。

  11月的北方,雨季已過。但黃河水依舊浩大洶涌,布滿河床。有汽艇從河面上飛一般馳過。

  黃河的顏色名副其實。黃色深沉厚重,是中國人的膚色。是黃土地的顏色。但黃河的泥沙并非天生俱來。在永靖縣以上原本清澈如玉,冷不防洮河匯入——這是一條濁流,它粗暴,野蠻地擁抱了黃河,黃河的顏色便徹底改變了。黃色,便成為這條河的象征。它蜿蜒曲折,行走于北方的大地之上,像一條黃色的巨龍,滌蕩泥沙,攜帶風塵,晝夜不息。

  中山橋橫亙在白塔山下,全身鐵架構造,又叫黃河鐵橋。始建于清朝末年,由清政府請德國專家設計建造,是真正的百年老橋,故又叫黃河第一橋。為保護這座橋,現已成人行橋,禁止車輛行駛。它幾乎就是蘭州的一個標志,一個象征。它經歷見證了蘭州百年滄桑和現代繁華。承載了黃河咆哮和溫順時的不同情緒。它是有感情的一座橋。每次到蘭州,我都會來這里參拜鐵橋與黃河。每次都會想起籬兄的詩:憶昨杏花濕春雨,又過黃河第一橋。

  我們坐在白塔山上俯瞰黃河,喝著蘭州三泡臺。學妹專門強調不要玻璃杯,要用蓋碗子,青花瓷的那種,一個小托盤,托一個茶碗,蓋子在上面特意不蓋嚴實。喝的時候左手端起托盤,右手揭起蓋子,把茶碗里的茶葉,紅棗,桂圓往邊上刮一刮,蓋子與茶碗碰在一起發出幾下清脆的聲響,耳朵也舒服了。然后送到嘴邊,香甜濃郁的茶湯便從舌尖到喉嚨到腸胃,一路滋潤熨帖下去。這一套看起來有些繁瑣,卻頗有儀式感。電視上看古人喝蓋碗的時候,坐八仙桌前,寬袍大袖,侃侃而談,到關鍵處,停下不說,只把蓋碗端起,用右手的蓋子一下又一下刮上面的浮茶,清脆的響著,讓聽的人心癢癢。刮完了又不喝,又放回去,繼續說。仿佛只是為了聽那幾聲清響,調節一下節奏,或者吊一下胃口。這喝茶便不單為喝茶,而是一種講究。一種范兒。

  茶水續了幾道,日頭開始偏斜。陽光透過高大的青槐,篩下細碎的光影。深秋時節,槐樹葉正在凋零飄落,茶幾上也落下幾片,黃得透亮,黃得讓人心生愛戀卻又無從說起。山腳下黃河拍打著河岸,無奈地流向遠方。不遠處是黃河母親的雕塑。是游客照相打卡的地方。

  晚上吃飯我專門提出吃蘭州的灰豆子和冬果梨。小吃跟人是有感情的。吃大餐就像住賓館,再豪華也是在外邊。但是小吃給你家的感覺,再簡樸也是回歸。一碗灰豆子,沙沙的,糯糯的,盛上來灰黑烏亮,加一勺白糖,濃濃的化不開的香軟可口,熱熱的,全面熨帖你的胃。冬果梨,細白磁碗里盛一個大梨,是加了冰糖煨出來的,用勺子一劃就開了,熱熱的燙嘴,一小口一小口吃下去,再喝完冰糖梨水,解渴生津。大冬天一碗冬果梨,讓人舒服放松到每個毛孔。20年前我在這座城市上學,這兩樣小吃留下的記憶深刻而頑固。20年過去,我還能找到這種溫暖的感覺。似乎20年來,他們一直在這里等著遠游的人回來。

  20年發生的變化實在太多。城市化加速推進給蘭州市這座老城市帶來的變化同樣是巨大的。整城的環境美化,沙塵減少,城市整潔干凈。又是高原之城,時時可見蔚藍色的天空和明亮的陽光。炎熱的夏季,西安、武漢、北京熱得叫苦不迭,這里卻泰然不覺。今年盛夏8月我從北京到蘭州,一下子就涼爽了下來。朋友說,前幾天下雨,晚上睡覺還要蓋被子,空調都不用開。

  晚上在中山橋黃河邊欣賞夜景。沿河兩岸,璀璨的燈火形成炫目的彩色長廊。古老的黃河,溫順地流過這座城市,在夜色里,無限溫柔而安詳。

  夜漸深,我著急回安寧住的地方。朋友說,很快的,地鐵和BRT直達,10來分鐘。我吃驚地說,這么快?以前可要半個多小時呢。還老堵車。朋友說,現在堵的慢了。地鐵緩解了很大一部分交通壓力。

  朋友送我上BRT車站。很快就到了。我發信息過去,道了晚安。

  夜正在睡去,黃河卻醒著。一條河流似乎有著永遠無法停止的任務,就是向前流動,奔向遠方。燈火沉靜的夜色中,黃河像一位虔誠的朝圣者,在這座高原城市的腹部堅持著對大海的朝拜。它現在隱藏在黑夜中,默默地掠過疲倦一天的夢境。我知道就在這河流的燈火霓虹和汽笛的長鳴聲里,河伯已無處容身,神已是現代語匯里一個對立的詞,面對科技的發展日益尷尬。而在這河流的源頭青藏高原上,巍峨的巴顏喀拉山雪光凜然,在浩瀚的星空之下依然泛著無法企及的神性之光。也許河伯就在那里保佑著一條河晝夜不息。

  我因此覺得蘭州是幸福的,它的腹部有這樣一條流動的河,從而與高原和大海相通,氣脈貫通。

( 編輯:王小華) 【字號: 】【打印】【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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